凡煙小說

第20章

關燈
杜書寒受不了鐘綰這麽可憐兮兮的膩歪,膩歪的他心尖發顫,就捏著鐘綰的後頸硬讓他擡了頭,鐘綰憋著淚,哭的眼眶紅紅,杜書寒心裏就溢出點憐惜來,問他:“餓不餓?帶你去吃點兒好的?還是想玩兒?”

“不餓,”鐘綰仍摟著他先生不放,吸了吸鼻子,“我想去咖啡館瞧瞧,還沒去過呢。”以前路過精致洋範的咖啡館,鐘綰就總心癢癢,問了雲彩姐,才知道那裏面消費高的嚇人,一杯咖啡就得三十塊,還不算其餘配上的小酥餅,夠他家吃一兩個月幹糧呢!

杜書寒聽了,沒想到鐘綰對他那個倒黴哥哥幾乎已習慣到這麽逆來順受了,誰都能瞧出來他那個王八蛋哥哥是在欺負他,可鐘綰完全沒放在心上,這才不一會兒就忘幹凈了,全沒有在自己面前那副嬌嬌賴賴的模樣。杜書寒想到這心裏更燥的慌,要不是他把鐘綰給撈出來了,那以後這小狐貍還得受多少委屈啊!

他當街親了親鐘綰的臉,“行啊,喜歡哪一家?”

鐘綰吞了口口水,訕訕的松開杜書寒的脖子,拉著他的手撒嬌似的晃了兩下:“三爺,您不生氣?”剛才他家裏人鬧那一出,他又一句話不說的給鐘歲塞了那麽些錢,鐘綰以為杜書寒怎麽也該難為他一下,沒想到他沒什麽反應的樣子。

杜書寒哪裏會生氣!

他還沒小氣到會跟個時日無多的老賭鬼計較,唯一稱得上有些燥郁的是鐘綰自己把事兒擋了,鐘歲還沒來得及在他面前蹦跶就被他給攔了回去,還攔的憋憋屈屈。鐘綰也許沒覺得有什麽,可杜書寒就瞧著是他家小太太受了委屈,這會兒就提一個去咖啡館的要求,他有什麽好拒絕的?

於是杜書寒反手包了鐘綰的手,笑了笑就塞到自己衣兜裏暖著:“我生什麽氣?你都是我家的了,想幹什麽不行啊,是不是啊,太太?”

鐘綰被他羞的臉紅,悶頭往前走,手在人兜裏呢,杜書寒自然也跟著往前走。被留在原地的阿旺和司機在一邊裝了半天二五眼,捂著嘴笑被太太吃死的三少爺,不小心漏了聲落到杜書寒耳朵裏,杜書寒一邊跟著往前,一邊揚揚手,讓他們倆先回杜家去。

走出窮人的胡同口,轉角就是富人區。

咖啡館門口的擋雨棚都裝模作樣的罩上雪白的紗,店裏頭暖黃的圓燈泡暗沈沈也不為了亮,木桌子上擺著紅的粉的玫瑰,每一朵都細致的紮上蝴蝶結,和配套的幹凈花瓶都是一天一換,這是有錢人愛來的地方,喝點苦哈哈的東西,不圖解渴,就是為了情趣、興致!

店裏不多寬敞,就擺了七八張桌子,鐘綰小心的挑了張最靠裏的座位,和杜書寒坐了對面。服務生們穿著小西裝在一邊侍應,把菜單遞給杜書寒,杜書寒接過來又給了鐘綰,“你挑,我不愛喝。”

鐘綰被裏面菜單裏花裏胡哨的圖饞的直了眼睛,以前在聚華飯店裏也有咖啡,但他平日裏都是被灌酒的多,只偷偷抿過一口咖啡,被澀了舌頭,還挨雲彩的取笑:“喝咖啡得放糖!傻小子,咱們店裏的咖啡豆不好,喝了酒別再灌這個,傷胃呢。”所以現在菜單上印著的彩圖裏,白瓷杯裝著醇郁的咖啡冒著熱氣,鐘綰簡直像已經聞到甜咖啡的香氣兒了似的,他向服務生指了杯最便宜的,——也要二十五塊呢!

“要這個,三爺,要這個行嗎?”

杜書寒不愛喝洋人喝的這玩意兒,他家就是開飯店的,洋貨更是不少,想要什麽吃的喝的沒有?以前大哥朋友送了他一兜子咖啡豆,阿旺磨了兩天泡出來,他喝了一口上了三天火,嘴上的燎泡半個月下不去,想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。但這會兒他只想著也許鐘綰是沒見過才對這些有興趣,現在他都陪著來了,還差這杯東西?杜書寒皺皺眉:“就要一杯?夠嗎?”說完他吩咐服務生,“來十杯。”

這是飲牛嗎!鐘綰嚇的要跳起來,忙攔住杜書寒:“三爺!一杯就行一杯就行!我們兩個喝不完的!您把錢都給了我哥哥了,要這麽多咱們買不起呀!”

鐘綰撲的急,隔著桌子按到杜書寒的手腕上,兩手搭著他一臉迫切,杜書寒把菜單還了,扯著鐘綰的手沒讓他收回去,“還沒怎麽呢,就管起你爺們兒的錢了?這會兒不讓多花,剛才你怎麽都給了?我身上可沒錢給你買咖啡。”

鐘綰本來專心致志的扯手,他選這個座位本來就是為了避人,杜三爺肯定要和他親熱親熱,但也得等咖啡上來呀,待會兒讓服務生瞧見了怎麽辦?結果一聽到杜書寒說他沒錢,鐘綰呆了,慌了,怕被人發現,壓著嗓子問:“那怎麽辦呀,反正還沒上菜呢,咱們先跑?”飯店裏這麽逃單的客人不少,點完了菜裝完了闊,才發現自己錢沒帶多少,都跑的比兔子還快,鐘綰轉念一想,不行,杜三爺是有身份的人,“要不我在這兒留著,您拿錢去?”

他有些錢,可都裝在舊旗袍裏,現在穿的是新長衫,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是杜書寒給的暖手袋子,別說咖啡館不收這個,就是要他還不給呢!

杜書寒被他這好騙的樣子逗的直笑,摩挲著他的手背,細嫩的很,嚇他:“要是沒錢,我是杜燊,有面子,沒事兒,可你一個不知道姓甚名誰的,恐怕要被這兒的洋老板扣下,也留了你當太太,”他壓低聲音,“到時候把你扒光了,”他說的真切,鐘綰抖了一下,“摁在床上,”鐘綰怕要哭了,“一瞧,喲,有過了男人,還出來幹這事兒呢?再往後,你就為了這一杯貪嘴,被人欺負的找不著北咯!”

鐘綰真要哭了!

怪不得杜三爺答應他答應的那麽痛快呢!合著還是因為他哥哥生了他的氣,準備把他留在咖啡館裏了!洋人吃生肉喝腥臭的生奶,嘴裏說的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軲轆話,個個長著金頭發綠眼睛,鐘綰見一次怕一次,更何況他現在要被摁著做和杜三爺做過的事兒!

那事兒和杜三爺做是好的,可和別人做,鐘綰單想想就覺得惡心又害怕!

現在全北平城都知道他鐘綰成了杜家的小太太,結果今天他就被杜三爺給賣了!鐘綰覺得以前對杜書寒的感激全是白費,他根本不是好人,在床上拿捏著他前後左右的操個沒完,下了床一面寵一面合算著要騙他賣他,可惡,實在可惡!

鐘綰難受到頂的時候反而呆呆的沒反應,什麽話也聽不進,不像在床上讓杜書寒欺負的哭哭唧唧撒嬌的那樣子了。

杜書寒沒想到他能被嚇成這樣,忙起身和他坐到同一邊,摟著哄,甜言蜜語說盡了,服務生悄無聲息送上來的咖啡由熱變涼鐘綰也沒個反應。杜書寒怎麽親都沒用,正後悔自己剛才嘴快呢,從他們倆的桌子後頭走出來一個小姐,見了鐘綰,十分驚訝似的:“鐘綰?你怎麽在這兒?”

鐘綰聽到了熟悉的聲音,猛然回了神,淚掉出來就要往那小姐懷裏撲:“雲彩姐!你救救我吧!”

鐘綰隔著杜書寒,一條腿還跪在杜書寒腿上,杜書寒怕他摔了還扶了他的腰,鐘綰也沒管,硬是撲到雲彩懷裏,開始嗚嗚的哭,顛三倒四的把杜書寒帶他離開聚華飯店這三天的事兒都給雲彩講了,最後抽抽嗒嗒把喝咖啡的事兒也說了,才想起來問一句:“姐,你怎麽在這兒呢?”

“我出來見個人,”雲彩被鐘綰講的頭暈,沒聽細是怎麽回事兒,現在見他快哭完了,好聲好氣的哄,“你先下來行不行?人還看著呢。”

鐘綰從來都很聽雲彩都話,拿手背抹了一把淚,才想起還有個杜書寒,帶著哭腔點點頭,可憐極了:“嗯。”

他從杜書寒身上爬過去,要和雲彩坐一起,他哭完了,正氣惱杜書寒這個兩面派呢,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後路了。

他一哭杜書寒就又哄又親的寶貝模樣,鐘綰也不傻,就杜書寒這樣子,怎麽可能舍得把他送給洋人?但還是生氣,說好了讓他當太太,為了一杯咖啡就要把他賣了,杜書寒,小氣小氣!

於是成了鐘綰雲彩並肩坐,杜書寒一個人坐他們對面。

杜書寒伸出手和雲彩握了一下,雲彩笑說:“我們鐘綰傻乎乎的,三爺您別見怪,他這是喜歡您,鬧呢。”杜書寒故意逗弄鐘綰的事兒雲彩哪有看不出的道理?她拿捏不清杜書寒,只能替鐘綰說些好話,“三爺怎麽領著綰綰來這兒了?他胃不大好,以前我都得盯著不讓他喝這些。”

鐘綰拉著雲彩的手不放,盯著剛才她和杜書寒握過的那只手心裏忿忿,好呀,就知道在旁人面前裝斯文裝紳士,在我這兒就又騙又裝,我才不喜歡你,才認識幾天啊就喜歡,呸!

杜書寒看了眼鐘綰自己生氣的皺起來的小臉,招招手讓服務生把咖啡給撤了,笑著向雲彩解釋:“綰綰非要來,我也不知道,給他換個牛奶,您喝點什麽?”

雲彩以為杜書寒領著鐘綰走了是為了包他,那這兩三天鐘綰可能得是真下不來床的那麽被弄一遭,她還想著等他回了飯店給他買點好藥養身子。可現在杜三爺這麽溫文爾雅,對鐘綰又是十足上心,剛才鐘綰哭他就在一旁等著的樣子,沒有半點不耐煩,雲彩反倒又摸不準他了。她摟著鐘綰的肩膀笑:“什麽您呀,綰綰叫我姐,三爺您管我叫雲彩就成,謝謝您請客,我也不愛喝這玩意兒。”

杜書寒點點頭,要了杯牛奶,又給雲彩要了杯別的,讓服務生走了。鐘綰酸溜溜的趴在雲彩肩頭:“沒錢呀,三爺,再點幾個,就真得把我扣下了吧?”反正雲彩姐在他身邊,他也不怕杜書寒了,可雲彩卻拍了下鐘綰的腦袋,嗔他:“好好說話,人三爺對你好呢。”

鐘綰拿鼻子哼了一聲,沒說話。

實際上他想說他知道,杜三爺這兩天對他特別好,什麽事都縱著他,他才敢這麽和他撒嬌,但是看看杜書寒的臉,鐘綰反而不想開口了,因為他也知道,杜三爺心裏明白呢!

雲彩在飯店裏這麽久,見了多少服務生陷到人心裏去又被剜出來拋下的,可瞧瞧杜書寒和鐘綰這樣兒,倒是有那麽點能做正經夫妻的架勢,她搖搖頭,曲起指頭來彈了一下鐘綰的腦門兒,“小孩兒脾氣,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改。”

杜書寒把鐘綰的暖手袋子遞給他,鐘綰結果了揣在懷裏,繼續抱著雲彩不撒手,兩天沒見這個姐姐,他想的慌!要不是雲彩姐教他護著他,他哪能等著遇上杜三爺呢?

“綰綰這脾氣不用改,我樂意寵著,就是今天不趕巧,耽誤了事兒了。”

雲彩極有眼色的接一句問他,“三爺是有什麽事兒要帶著綰綰去辦?”杜書寒擺明了是讓雲彩問出來,好讓鐘綰仔細聽著,要真是不能讓人聽的正經事,他也不多餘在雲彩面前提一嘴。

鐘綰也覺得奇怪,終於看向杜書寒,杜三爺悠悠開口:“本來想著領他登報聲明去呢,現在也去不成了。”

鐘綰驚的站起來,寶貝了一天的暖手袋終於啪嗒一聲掉到地上,杜書寒說完,背靠了咖啡館的座位,手搭在椅背上,慢條斯理的:“總不能讓綰綰沒名沒份的,就做了我太太。”

關於鐘綰的爹和哥哥是不是親生

ummm 其實 這文的主要內容 曾經在第一章 提到過(

提前謝謝大家的評論!

晚安(從今天開始早睡早起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